作者:南子发布时间:2015-12-02 21:47 2098字
北宸先生的话,让柳生与何青眉没再逼问,柳生抱歉行礼:“如此是方才我鲁莽了。在这里向您赔不是。”
到底医者父母心,我看他们脸上虽然一副“你们当我傻缺啊,这种把戏骗骗三岁顽童倒还可”的吞粪表情,言谈举止间却没打算再与我为难。
我赶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拽拽北宸先生的衣袖,也配合着怯生生道:“哥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北宸先生明显一愣,低头怔怔看了我半晌,方妩媚一笑:“好。”
然后他就势将我高高抱起,如同抱一个三四岁的女童。
我窝在他臂弯里,忽然觉得安心。事实上,我不止一次构想过我与南宫先生,北宸先生的未来。比如,我会和南宫先生举案齐眉,而北宸先生仍旧每日逛红馆,勾三搭四。
他像个宅院的总管,也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大哥哥。我若觉得乏了,还能拽他绯色的衣角,央求他带我一起出去玩。
我们穿过大街小巷,吃糖葫芦,烤串儿,云吞面,然后路过胭脂店,让他为我选时下的新鲜脂粉,让他为我描眉,点绛唇。我们还可以去成衣店逛逛,买新裁的衣衫,再买一顶雪帽……
这一刻,我真真切切想过,要同北宸先生一生一世,做个乖妹妹。
他把我带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南宫先生的面前,南宫先生微微蹙眉: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
“小言说她累,我让她休息了一下。”北宸先生没有当面戳穿我干的蠢事。我不禁感激地朝他眨巴眼睛。他淡淡一笑。
“好了,我们快些回去吧,柳生和何氏已经出发了。”南宫先生点点头,恢复冰山脸,“阿言,你还能走吗?”
我这才想起来,我还被北宸先生抱着,忙“咳咳”干咳两声。北宸先生,讪笑着将我放下来:“哎哟喂,你是不是最近吃太多了,我这胳膊酸得……”说着他还故意揉揉自己的肩膀手臂。
我瞧他故意支开话题,矫揉做作的模样,忍不住翻一个白眼:“还不是某人总带我吃吃吃……”
“嗯哼,”南宫先生许是看不过去,握拳凑到唇边哼两声,“走了。”
然后不再管我们,我顺着光影望去,他的背阴孤孑清雅,颇有一番孤家寡人的萧索意味。我下意识摸摸自己头上的木簪,屁颠屁颠跟了上去。
我和北宸先生回到客栈,忍不住四仰八叉躺倒床上大呼舒服,只有南宫先生又开始鬼画符,操纵他的傀儡“何厚朴”。
柳生与何青眉“度蜜月”回来,正值准备过年的好时候。他们笑吟吟给何厚朴送了一份礼物——那些看着丑陋不知何味道的名贵草药。
我见南宫先生抽抽嘴角,才让“何厚朴”讪笑着收下。
本也无事,我因为旅途劳顿,迷迷糊糊地便睡过去了。朦胧间,我梦到自己正啃猪蹄啃得欢实,便觉有人在拍我。
我极不情愿地睁眼:“干什么呢,我的猪蹄……”
北宸先生愣了愣,忍不住噗嗤一声,“小懒猪,你可足足睡了一天。”然后他拿出一只香喷喷的金色鸡腿在我眼前乱晃,“想不想吃,嗯?”
臭北宸,你又诱惑我!
我赶忙伸出手拼命抓,我想再不得手嘴角的口水就要留到枕边了。
这时南宫先生忽然轻轻咳嗽一声,我以为他在变相提醒我们,只得愤愤瞪一眼北宸先生,然后乖乖坐起来顺头发。
北宸先生见我如此,也失去了逗人的兴致,径直把那鸡腿扔进不远处的碟子:“你总是这样煞风景。”
我们正郁闷,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。
南宫先生平日要开玩笑,必然不是这般隐忍轻微地咳嗽。我一个机灵,慌忙下床跑到他旁边,果然发现他面色惨白,虚汗直冒,唇边还隐隐有血丝淌下。
我大惊失色:“先生,你怎么了?”
南宫先生知自己状态不佳,却无谓摆摆手:“不碍事。”
不碍事?我若信他岂非真长了猪脑子?不过好在我有疗伤功效,也不必站在这干着急。说起来南宫先生十几年也没受过伤,除了入夜会头疼欲裂外。
北宸先生也曾闪烁其词,说我小的时候,南宫先生还常常抱着我,才得以度过漫漫长夜。否则他哀嚎的声音比起屠户手下的生猪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想到此,我心底也有了数,便从身后小心翼翼环住他。我能感觉他浑身肌肉遽然一僵,许久后才渐渐温和下来,乖巧地任我替他赶走身体里的阴气。
北宸先生知道事情不妙,也正襟危坐,重新支起羲和鉴。他翻了翻原先的记录,忽然鬼叫起来:“南宫,你还是收手吧!”
我心下一惊:“先生,你说什么呢?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北宸先生趁我出手的空档,把羲和鉴一扔,被我堪堪接住。天!这宝贝他也能随意扔来扔去的,我好佩服。
捣鼓了一阵,我才看清了方才南宫先生受伤的缘由。
表面本也平和的柳生入夜不知抽什么风,又去找“何厚朴”。他这回没有问话,而是进门就开打,南宫先生一时不备,被他伤到几处。
等他还手将柳生制服,他才重新恢复正常,毕恭毕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:“父亲,原谅我方才鲁莽……只是父亲,您不是不会武功吗?”
若我知道自己露馅了,肯定当场急得跳脚,但南宫先生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角儿。
“哦,为父年轻时学过些皮毛,平日没有显露出来罢。”“何厚朴”平稳气息,故作镇定。
他这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法,可好歹能让柳生暂时不发作,果然,柳生狐疑地点头,便开始向他汇报关于玉树的消息。
他口中的消息和我们所得知的一点不同,甚至地点都偏离很远。
他说,丽都的舞乐世家有一位正牌夫人甚为可疑,目前他仍在派人查探。他是如何知晓这个消息,又如何查探的,我们不得而知。
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,他把自己的夫人何青眉撇得干干净净。我想,南宫先生就是一时不防备才会被他暗伤。
想到这,我忍不住劝容色略显缓和的南宫先生:“先生,要不我们先暂时撤离,寻个好时机再入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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