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一粒微尘发布时间:2015-12-04 23:31 3637字
就在挽歌昏昏沉沉的时候,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开锁的声音。一个人在她耳边道:“挽歌,挽歌你怎么样了。”
挽歌吃力的睁开滚烫的眼皮,一阵模糊之后,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,带着关切的眼神朝她伸出手,似乎想要把她抱进怀里:“挽歌。”
挽歌轻轻的一缩,躲开了他的手:“奴婢,拜见信王殿下。”
挽歌并不意外,萧逸祥会来看她是在意料之中的,只是这样狼狈的样子,她实在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。
萧逸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过了很久,他苦涩的说道:“挽歌,你是在怪我吗”
“奴婢,不敢。”
“你就是在怪我,你怪我隐瞒了身份,你怪我欺骗了你,对不对?”他急切的说道:“可是我不是有心的,我只是,我只是太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感情,你不用顾忌我的身份,我也不用因为你是三哥的侍女而疏远你。挽歌,难道你叫我殿下,比叫我小武更好吗”
挽歌静静的看着他,过了很久,用干涩的声音道:“殿下,终归是殿下。”
萧逸祥一听这话,眼睛立刻红了,慢慢的低下头,整个人好像都颓然了。
挽歌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忍。
可是,再是不忍,也不能不忍,虽然他给了她一段珍贵的姐弟情,就算只是她一厢情愿,但那种被关心的温暖,也足够让她回味终生。可是,他终究是信王殿下,是天家的皇子。天家,是不能有感情的
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,萧逸祥又抬起头来看着挽歌,目光坚定了一些:“挽歌,你不要担心,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,还有太子哥哥,他也在帮你想办法,我们一定能帮你洗刷冤屈,救你离开这里”
他和太子,都在想办法救她?
挽歌心里微微一颤,原本滚烫的眼睛又涌起了一阵湿热,她轻轻的说道:“殿下,请您和太子殿下,不必为挽歌费心了。”
萧逸祥一愣:“怎么,难道你不想出去”
挽歌淡淡一笑:“皇后娘娘把这件案子交给了三殿下审理,相信律**给奴婢一个公平的审判。”
萧逸祥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突然慢慢的说:“你,就这么相信三哥”
挽歌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,不知为什么,这句简单的话语里,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。
不过这一刻,挽歌也没有心思去深想,只说道:“奴婢没有做过,奴婢相信公理。”
萧逸祥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光,他深深的看着挽歌,像是第一次认识她。过了很久,他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,然后说道:“好,你相信公理,我相信你。不过,挽歌,如果你需要我,一定要告诉我,我一定会救你出去,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!”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看着他坚定的样子,挽歌突然又轻轻一笑:“等奴婢脱罪,一定再为殿下做好吃的糕点,桂花糖糕,好不好?”
萧逸祥一听这句话,立刻高兴的说道:“挽歌,你原谅我了,你原谅我了对不对?!”
挽歌淡淡的笑着,没有开口,但萧逸祥已经狂喜的抓住了她的手,他的笑容仿佛冰面上的阳光,分外灿烂,分外辉煌,连着阴冷的地牢里,好像都染上了他的欢乐。
一直到萧逸祥离开了她的手上,仍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暖暖的,从指尖一直流淌到心里。不管是她一厢情愿也好,还是错觉也罢,有这样来自弟弟的关怀,也足够让她扛过这一段难熬的时光了。
只是,被关进来好几天了,挽歌看到了周围牢笼里有人进,有人出,有人哭丧着喊冤,也有人恹恹死去,可她不知道,为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几天了还没有一点动静,为什么萧逸寒还不来审问她呢?
就这样又挨了一天。
这天夜里,正当挽歌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时候,漆黑静谧的大牢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“吱嘎”声,大门被打开了。
挽歌混混沌沌的还在想:是谁,这么晚还被关起来?
可是,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伴着渐渐明亮起来的火焰的光芒,最后停在了她的牢笼的面前,接着,牢门被打开,几个狱卒走了进来。
挽歌心中一惊:“你们,你们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有人要见你!”说完,他们便毫不客气的将挽歌从地上拖起来,一直拖出了牢门,沿着那条漆黑而狭长的通道朝前走着,只见那一边是一片灯火通明。
终于,还是要来了。等了这么多天,定不会只把她关起来那么简单,毒害皇后这样的事,至少也要三司会审,只是挽歌不明白,为什么会大半夜的来提审。
终于走出了那条通道,眼前是一块开阔的屋子,站了许多人,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,慢慢的品茶,一头乌黑的长发低垂,仿若夜色深沉。
狱卒的头头走了过去,陪笑道:“殿下,人带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那人轻轻的一挥手,狱卒立刻退开到了一边,然后,他慢慢的转过身来。
萧逸暄?怎么会是他?!
挽歌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浮着阴冷的笑容看着自己,好像看着一只被捏在手里生杀予夺的蚂蚁。
怎么会是他?怎么会是他?!心中的震惊还没过去,萧逸暄已经伸出手来抬起她的下巴,上下打量了一番,目光阴冷的笑了。
“啧啧,关这两天,倒是把那一点水灵都给关没了。”说着,手又覆上了挽歌的额头:“还生病了,看起来,这牢狱的日子不好过啊。”
挽歌看着他,心里蓦地明白了什么。这几天她的日子过得格外难熬,不仅仅是因为旧伤未愈和低烧不断,狱卒一直没给她好脸色,送来的膳食不是馊的就是根本没有,这样的情况下,她能活到今天,自己也觉得是一个奇迹了。
挽歌以为那些狱卒认定了她毒害皇后,暗中刁难,所以即使萧逸祥来,她也没有告诉他,但现在她却有些明白了。
是眼前这位四皇子,暗中指使的。为什么,难道,就因为那天夜宴的时候,她的反唇相讥吗?
正想着,萧逸暄已经凑到她的耳边,轻声道:“其实要过好日子,也容易,只要你告诉本藩,谁是指使你下毒的幕后主使者,本藩自然会为你向皇后求情,放了你的。”
挽歌心里微微一动。转头看着他,近在咫尺之下,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精光闪烁:“殿下,这个案子,是皇上交给三殿下审问吧?”
“哼,可你不知道,皇后娘娘让本藩来督办此案,就是怕有些人会利用此便利,为自己脱罪。”他说着,更凑近了几分,挽歌几乎能听到他急切的心跳:“告诉本藩,是谁指使你的,是不是——”
原来,他是为此而来。难怪要深夜来天牢提审,没有三司会审,没有旁议,跟在一旁的只有一个小小的书吏,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。只要她一出声,他的笔立刻就会落下。而一旦认罪画押——挽歌看了看周围,那些漠然的眼神,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了。
皇后让他督办,是要让他屈打成招,栽赃陷害吗?如果是这样,那为什么还要把案子交给萧逸寒来查呢?
挽歌的脑子里一片混沌,但还是竭力让自己清醒着,毕恭毕敬的道:“殿下,奴婢虽然只是一个宫女,却也知道提审的规矩。没有主审在场,奴婢什么话都不能说。”
一听这句话,萧逸暄的目光一下子凶狠起来。“好你个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说完,他一把丢开挽歌,冲着旁边的人喝道:“上刑!”
话音一落,旁边的两个狱卒立刻拿着一副刑具走了上来。
挽歌一看到那简单的,只用几片竹棍和麻绳却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刑具,顿时脸色变得惨白,下意识的后退,但那些人毫不留情的抓着她的手,将十指插在了夹棍中央。
“本蕃问,你答。答错一句,拉一分!”
挽歌的指尖颤抖得厉害,就听见他问:“为什么要对皇后下毒?”
“奴婢没有!”
他的目光一凛,喝道:“拉!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狱卒已经用力的将麻绳往两头拉去,挽歌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从指头传来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:“啊——!”
“是谁指使你下毒的?”萧逸暄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耳边响起,挽歌痛得全身抽搐,却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,死死的咬着下唇,嘴皮被咬破,舌尖立刻尝到了一丝咸涩的血腥味,一字一字道:“没有人指使,奴婢,没下毒!”
萧逸暄看着挽歌,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的光:“你们给我用力,用力!”
那些狱卒一听,急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夹棍被麻绳一勒,发出吱嘎的声音,而挽歌的指骨几乎要碎裂掉了一般,痛得眼前一阵发白,冷汗涔涔而出,立刻沾湿了身上的衣服。
“说,是谁指使你的,是不是三殿下,是不是他?!”
麻绳已经被拉到了极致,甚至连夹棍也开始变形,挽歌的十指在这样的酷刑下几乎快断裂开,十指连心,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让她整个人都痉挛了起来。
“不——是——”
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挽歌说出这两个字之后,眼前一黑,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,一下子栽倒下去,再也没有了意识。
可即使是昏厥过去了,那种深入心脉痛还是纠缠着她,不知过了多久,挽歌从无边的黑暗中慢慢的恢复了意识。
模糊中记得他们见怎么也拷问不出来,最后还是放弃了,把她拖回了牢房里。此刻的挽歌狼狈的趴在地上,两只手无力的瘫在眼前,晦暗中也能看到红肿的指尖透着恐怖的淤青,痛得已经快要麻木了。
“啊……”挽歌这才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。
这时,黑暗的牢房里,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:“为什么,不招认呢?”
是谁?谁在说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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